叁月
她离职的那天，办公室没有任何仪式感。
工位清得很干净，只有桌角一盆绿萝被忘在那里，叶子有点蔫，像是最后几天也没顾上浇水。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，没有人抬头看她离开。
我没有送她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"再见"这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了半天，最后我还是低头假装在看电脑。等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，我才发现自己手指一直在空格键上反复按着。
后来有一天下班很晚，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。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她的对话框。
聊天记录很长，从入职第一天她问我打印机怎么用，到后来加班时互相吐槽食堂的菜单，再到最后几个月她开始频繁提到"可能撑不下去了"——那些我当时没有认真回、或者回了个"嗯"的瞬间，如今全都被记录下来了。
她最后一次发消息是凌晨一点："其实挺舍不得的，但真的卷不动了。"
我只回了四个字："会好的。"
现在回看，那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纸巾，轻轻一碰就皱了。
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？
一个人离开之后，你才开始真正认识她。那些当面没说的话，那些聊天框里随手发掉的表情，那些你以为自己根本没在意的日常，在某个深夜被翻出来的时候，每一句都变得很重。
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。
以为同事还是同事，以为"改天约饭"真的会改天，以为一个人的离开只是一封邮件的事。但聊天记录不会骗人——它替你记住那些被省略的瞬间，那些你以为不重要的告别，那些没说出口的"谢谢你"和"其实我也舍不得"。
她走后的第三个月，绿萝还摆在原位，没有人动过。
我也始终没有给她发那句："其实我也很想你。"
可能有些话，本来就不该只留在聊天记录里。
